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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吳鉤:應該靠什么反腐敗

        來源: sunzi720511 2020-03-21 23:43:13 只看該作者 |閱讀模式

        世間其實無“廉泉”,借鑒歷史沉淀下來的政治智慧,建立一套復合式的反腐系統,顯然比神話一般的“藥物反貪”更靠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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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《應該靠什么反腐敗》

        文/吳鉤


        中國的科學家發現,當“人們寧可犧牲道德準則去追求財富”時,大腦左側額下回稍上方的一小塊區域起到了“關鍵作用”。實驗顯示,左側額下回活動程度越強的人士,越傾向于犧牲公平原則追求金錢,換言之,他們更容易被“收買”。


        這一刊登在國際期刊《行為神經科學前沿》上的科學研究報告,被大眾媒體做成了社會新聞,冠以“中國科學家尋找貪官大腦共性”、“或能通過服藥反腐”的標題出爐,將輿論關注的焦點一下子切換到“反腐敗”上。這種主題切換,無非折射出當下公眾對于反腐敗問題的強烈關切。只是現代科學再昌明,“藥物反貪”聽起來還是像一個神話。


        古時科學不發達,人們也曾期盼發明出一種可一勞永逸的反貪藥物,要不然就不會產生“貪泉”、“廉泉”的傳說了。但古人其實又很理性,只是以“貪泉”、“廉泉”的故事寄托某種美好的愿望而已,并不是真的相信飲用“貪泉”之水就會貪婪、飲用“廉泉”之水就能清廉為官。宋代的蘇軾諷刺過“藥物反貪”的思路,他跟歐陽修說過一個笑話:按《本草注別藥性論》記載:用老竹扇燒成灰,服之可以止汗,“推此而廣之,則飲伯夷之盥水,可以療貪”——飲用高潔之士伯夷的洗澡水,豈不是可以治療貪念?


        運用現代科技研究“貪官大腦共性”,當然比古人的《本草注別藥性論》高明,但試圖“通過服藥反腐”,說到底何嘗不是“飲伯夷之盥水,可以療貪”的高科技版本的笑話?其實,人類社會自“權力”這東西誕生那一刻起,腐敗便隨之而生,千百年來,人類社會也積累了對付權力腐敗的無數經驗。反腐敗,還是老老實實借鑒這些古老的經驗更為切實可行。


        考之古今,簡而言之,反腐敗的重要機制大約有三類:一、文化、輿論、倫理、道德、榮辱觀等軟約束,使為官者不想貪;二、嚴刑、峻法、對貪污“零容忍”的硬約束,使之不敢貪;最重要的是三,由分權、制衡、監察機制組合成的制度性約束,使之不能貪。三類機制,各有作用,不可偏頗,構成復合式的反腐系統。


        在蘇軾生活的宋代,沒有人會相信伯夷的洗澡水能夠療貪,不過宋人相信,高潔的精神追求、以貪為恥的文化氛圍,有助于養成清廉之風。從整體上評判,我覺得宋代士大夫是有追求名節之文化自覺的。在宋人眼里,士大夫的名節若受貪墨玷污,便一輩子也洗不干凈,做人都抬不起頭。比如北宋理學家陳襄說:“明有三尺,一陷貪墨,終身不可洗濯。故可饑,可寒,可殺,可戮,獨不可一毫妄取。”南宋理學家真德秀也說:“人只一念貪私,便銷剛為柔、塞智為昏、變恩為慘、染潔為污,壞了一生人品,故古人以不貪為寶,所以度越一世。


        著名的大清官包拯,甚至立下嚴厲的家訓:“后世子孫仕宦,有犯贓者,不得放歸本家;亡歿之后,不得葬于大塋之中。不從吾志,非吾子孫。”一人之貪贓,被視為是整個包氏家族的莫大恥辱。包拯的子孫到底也沒有辱沒祖宗,其子包綬、其孫包永年都居官清正,留有廉聲。


        人不能如魯賓遜那樣遺世獨立,而是時刻生活在輿論與倫理構成的軟約束之下。整個時代的輿論與倫理如果以貪為恥、以廉為榮,那么生活于其中的人便會傾向于清廉為官,至少在搞腐敗時不敢太心安理得。事實上也是如此,宋朝人發現,在風氣清正的南宋孝宗朝,“有位于朝者,以饋及門(受賄)為恥;受任于外者,以包苴(行賄)入都為羞”?,F在有些論者受“制度決定論”影響,將輿論、倫理、道德上的軟約束一概斥之為“人治”。殊不知,若人心敗壞,文化淪陷,則制度再周密、嚴厲,也可能有空子可鉆,或者淪為一紙空文。


        輿論、倫理、道德上的軟約束之所以能夠抑制貪腐,乃是因為人性中有善端,“羞惡之心,人皆有之”;“是非之心,人皆有之”。但人心中也埋伏著惡,倫理道德、文化輿論可以觸發人性中的善端,卻未必能夠杜絕人性中的惡念。因此,針對人性之惡,設立嚴密的法網,嚴懲貪墨的行為,同樣必不可少。這一點,先賢也早已說得明明白白,“徒善不足以為政,徒法不能以自行”。


        宋朝的法制相對寬仁,但對官場腐敗卻采取“零容忍”的態度,趙翼在《廿二史札記》上說,“宋以忠厚開國,凡罪罰悉從輕減,獨于治贓吏最嚴。蓋宋祖親見五代時貪吏恣橫,民不聊生,故御極以后,用重法治之,所以塞濁亂之源也。”宋太祖將官吏貪贓視同十惡、殺人之重罪,“遇赦不原”。其他罪行遇上大赦,可以赦免刑罰,惟獨貪污罪不得赦免。


        從宋朝治貪的實際效果來看,法網的寬嚴與官場的清廉度呈現出明顯的正相關,宋仁宗朝的富弼觀察到:“祖宗朝,吏犯贓至死者,未嘗貸,是國有定法,而犯者絕少。近年臣僚受賕至死,率蒙寬恕,是恩無極刑而犯者愈多,是法不足以禁貪墨也”。顯然,法制嚴明,則可以對腐敗行為保持強大的威懾。


        這里還需要補充說明:宋朝在行重法的同時,也給予官吏比較優厚的俸祿。一個宋朝士大夫,完全可以以其俸祿維持有尊嚴的體面生活,而他們一旦因為貪贓事發,則不但斯文掃地、顏面無存,甚至可能丟了官職、性命。這種重法又重祿的制度下,官員在面對不義之財時,心中便不能不掂量掂量。


        不過,對腐敗行為的懲治再嚴,畢竟也是事后補救,也恫嚇不了心存僥幸之徒。相比之下,建立一套嚴密的分權制衡之機制,立足于事前之防范,無疑更加重要。宋代立制,最大的特點便是“上下相維,輕重相制”?!?em>事為之防,曲為之制”,換成現代話語,即十分強調權力的相互制衡,防止一權獨大。


        根據“上下相維,輕重相制”的立制原則,宋人發展出一個“二權分立”的權力構架:以宰相為政府首腦,以政府負責治理天下;在政府系統之外,另設一個獨立而強有力的臺諫系統,負責監察政府。這一權力結構,有點接近現代公司治理的框架:董事會下面,設經理層行使管理權;設監事會行使監察權。


        宋代臺諫勢力之盛,可謂歷朝之冠。臺諫不但獨立于宰相,不受宰相領導,且可“風聞言事”,對政府官員的彈劾,不需要交待信息來源,即使彈劾失實,也不用擔心被治罪。為什么要賦予臺諫獨立而強勢的權力?蘇軾有解釋:“議者譏宰相但奉行臺諫風旨而已。圣人深意,流俗豈知?臺諫固未必皆賢,所言亦未必皆是,然須養其銳氣而借之重權者,豈徒然哉?將以折奸臣之萌而救內重之弊也。”這里的“內重之弊”,當然包括權臣的濫權枉法。


        地方的治理,宋朝以知州、知縣為州縣行政長官,又在路一級置轉運司、提點刑獄司、提舉常平司數個平行的監司,用以監察州縣長官。宋人說,“奉行法度者,州郡也;治其不奉行法度者,監司也”。同時,為實現“對監察權的監察”,宋政府又要求平行的監司之間互察。


        在州政府的權力分配上,宋人也講求分權與制衡:置知州為一州之行政首長;另置通判一至二員,制衡知州的權力。今天不少人將宋代通判理解成副州長,其實是不大準確的,宋代通判既非知州的副手,也非知州的屬官,而是與知州平行的監察官(兼行政),又稱“監州”。打個不是很準確的比方,州通判就相當于州議長吧。知州的政令,須有通判副署同意,方能生效。


        由于通判具有“監州”的地位與權力,所以他們盡管品秩低于知州,但氣勢完全不輸知州;他們也用不著惟知州馬首是瞻,而是敢與知州一爭短長。知州說:我是一州一把手,我說了算,這事你得聽我的。通判說:一把手算個屁,我是監州,代表朝廷來監察你的。你不能獨斷專擅。如此這般的爭執被歐陽修記錄進他的《歸田錄》中:州通判“常與知州爭權,每云‘我是監郡,朝廷使我監汝’,舉動為其所制”。這樣一來,知州與通判便形成了“二權分立”的分權制衡之勢,知州雖然是一州行政長官,卻無法權力獨大。


        強大的臺諫系統,發達的監察權,是宋朝最有力的反腐敗機制,“如人吏受賂及故違條限,仍許御史臺檢舉送大理寺,依法斷遣。所有京朝官、大使臣亦依此”;“諸路監司郡守不得非法聚斂,并緣申請妄進羨,違者重置典憲,令御史臺覺察。”那么,這套制度的有效性又如何呢?我們不妨來看看發生在宋仁宗朝的三個小故事:


        范仲淹的好友、涇州太守滕子京,因為濫用“公用錢”(辦公費),受御史彈劾,被降級,并貶到荒涼的岳州為官,失意的滕子京在岳州重修了岳陽樓,范仲淹為此給他寫了一篇膾炙人口的《岳陽樓記》。


        宰相杜衍的女婿、提舉進奏院的蘇舜欽,有一回將進奏院的廢紙賣了換成一筆小錢跟同事喝花酒,也被御史參劾,最后以“監主自盜”之罪被削籍為民,罷職后蘇舜欽閑居蘇州,筑造一座滄浪亭,還寫了一篇可媲美《岳陽樓記》的《滄浪亭記》。


        還有主管國家財政的三司使張方平,也被御史中丞包拯嚴詞彈劾:“無廉恥,不可處大位!”張方平到底怎么個“無恥”法?原來開封府有個叫劉保衡的富民,開了一家酒店,因經營不善,欠了政府百余萬文的稅款。張方平多次派人到劉家督促還錢,劉保衡無奈,只好變賣家產還債。在劉保衡拍賣房產時,張方平卻掏錢買下了這套豪宅。包拯認定張方平“乘勢賤買所監臨富民邸舍”,堅決彈劾。張方平因此被罷免了三司使之職。


        張方平、蘇舜欽、滕子京其實都談不上是什么貪官,只不過小節上有污點,結果都被臺諫官抓住了把柄,不依不饒發起彈劾,直至他們被處分??贾纬?,我們看到,至少在政治清明之期,比如仁宗朝,宋人建立起來的復合式反腐系統,還是可以有效防范、發現、查處官員腐敗行為的。


        世間其實無“廉泉”,借鑒歷史沉淀下來的政治智慧,建立一套復合式的反腐系統,顯然比神話一般的“藥物反貪”更靠譜。



        關于作者:


        吳鉤,騰訊《大家》專欄作者,歷史研究者,推崇傳統文化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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